我心裡暗道不好,羅淩宇年紀不大,但已經開始產生幻聽、幻視症狀了,如果不開始治療,病情還會繼續惡化。

羅淩宇的母親顯然不能接受自己孩子這麼小就要住在精神病院裡:“我家孩子萬一在病房裡出什麼事怎麼辦?就不能,就不能開點藥回去吃麼?醫生,你想想辦法,我們孩子還要中考的呀!”

“我理解您的想法,但是您和孩子父親也有工作呀,萬一孩子病情變化,你們不在身邊怎麼辦?住院是最好的辦法,我們都是為了淩宇努力。”我繼續勸道。

“不行!絕對不行!我家孩子如果和那群瘋子住在一起,冇病也得被逼出病來!有這個住院記錄,以後淩宇找工作可怎麼辦啊!”

女人聲音越來越高:“我看,我看就是你們水平不夠!你們就是想掙我們這筆錢!”

女人憤怒地站起身,拉著羅淩宇就要往外走:“我就看你年紀輕輕的,肯定冇什麼經驗,早知道掛這麼長時間號,找你這麼個丫頭片子看病,我就不該來!”

我也急了,幻聽的危害很嚴重,再結合羅淩宇剛進診室的狀態,萬一他真的做出什麼自殘的舉動,那就什麼都晚了!

還好,關鍵時刻又是夏智幫了我。

他穩住了羅淩宇母親的情緒,詳細地說明瞭住院的安全性,還有醫院會遵守醫患**。我舒了口氣,向夏智點頭致謝。

羅淩宇驀然開口問了一句:“你們是情侶麼?”我一怔,倒是夏智大大方方承認了。我當時並冇有當回事。

羅淩宇就這麼辦好了住院手續,每一個患者入院,我們都會詢問病情寫一份大病曆。

這一次,冇有母親在場,我明顯感覺羅淩宇放鬆了很多。

我坐在他對麵,仔細問他:“淩宇,除了白天你和我說的那些,你說你能聽見彆人說話,你還記得其他的麼?”

少年冇有回答我的問題,反而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:“姐姐,你知道麼,你男朋友是個殺人犯。”

“為什麼?是你聽到的麼?”

羅淩宇搖搖頭:“是他自己告訴我的。姐姐,你得小心點。”

“他說這是夏智自己告訴他的?”趙警官突然樂了,“我說張醫生啊,我這是在問你話,不是讓你講什麼驚悚電影。”

我苦笑著回答:“您看,我就說您不信。我本來也冇把羅淩宇的話當回事,直到我發現院內的流浪貓突然少了好幾隻。”

“貓?”

“先是我經常喂的那隻大橘不見了,緊接著還有兩隻小白貓不見了。”我沉聲回答,“我們院裡有一部分患者每天都要做早操,是有一個患者在操場外麵發現了血跡。”

“趙警官,重度患者是不能自己離開病房的,輕度患者殺貓的話,說明他善於在人前偽裝自己的病症,如果被評判為康複離開醫院,你能理解這有多嚴重了吧。”

趙警官也有些吃驚,很多反社會人格的人都有虐殺小動物的傾向,虐殺小動物、放火、犯罪……

“醫院裡出現了殺貓的事件,為了避免引起慌亂,主任告訴我先不要聲張,也不要告訴其他人。”

趙警官聳了下肩:“可以理解。”

這件事我很在意,所以就稍微調查了一下。

早操7點半就開始了,我們上班的時間是8點,而晚上10點到淩晨2點有保安大叔在醫院裡騎自行車巡邏,後半夜保安大叔纔會回保安亭。

那麼時間可以固定在晚上3點到淩晨5點日出前,那段時間隻要是我值班,我就會調好鬧鐘出去查房,偶爾出去透口氣。

回想起那個夜晚,我渾身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,猛地深吸了好幾口氣。

“彆緊張,張醫生,彆緊張。”趙警官也看出了我的異常,聲音一緩,他還出去倒了杯水給我,我勉強一笑,抿了一口,心情才平穩了一點。

晚上的醫院異常安靜,紅十字的燈光撕破黑夜,樹影錯落,我查完房,走出病房樓的那一刻就有點後悔了。即便每條路上隔幾步就有一盞路燈,但這微弱的光亮根本驅散不了我的不安。

就在我緊緊握著手機,緩步走向流浪貓喜歡聚集的角落時,前麵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,那尖銳的叫聲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詭異,我嚇得膝蓋一軟,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
緊接著我就意識到了,可能!可能那個虐貓的人就在前麵!

“趙警官你也知道,一些患者是不需要對自己行為負責的,即便我們給出診斷已經很謹慎了。”

“當時我不敢賭,萬一,萬一我這麼莽上去,那個人對我下手……”我的手再次顫抖起來,不得不又灌了一口水。

“那時候周圍太安靜了,我根本不能快跑,隻能把手機合上,儘量不出聲地蹲在草叢那。”

晚風很涼,我緊緊拽著白大褂,努力地把自己包裹起來,前方的貓叫聲更淒厲了,我蹲在那,腿和腳痠麻得厲害,但根本不敢出聲。

我開始後悔為什麼大晚上自己要一個人來這兒。

我捂著嘴生怕自己不小心引起那個人的注意。

貓叫聲開始變小了,漸漸地,周圍恢複了安靜。

可我根本不敢走。

前麵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,我蹲在那不敢動一下,也顧不上地上臟不臟,有冇有蟲子,隻想著那個人快點走。

“我在草叢縫隙裡看到了那雙鞋。那是我送給夏智的鞋。”

“鞋子會有很多人穿同款吧。”

我搖頭:“一開始我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。”